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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影视该走出嘴炮时代了

佚名 2026-07-29 07:53:23

2026年已经过去一半,关于AI影视的不少争论却仿佛还停在两年前。

AI究竟能否拍电影,生成视频是否足以承载长篇叙事,一个人可不可以替代整个剧组?每逢新模型问世,行业都会再次讨论这些问题。

最初的障碍是画质不足,随后变成时长过短;时长增加后,人们又忧虑人物一致性;一致性有所改善,口型、声音、表演与多镜头叙事又成了新门槛……每当技术前进一步,AI可以拍电影的认定标准就向后退一步。

全球首部完全由AI生成的电影《地狱折磨》

当然,这类讨论并非没有任何意义。

然而到了2026年,若仍把大部分精力用于论证AI能否进入影视生产,就已经多少落后于现实。

Netflix最近披露的财报显示,今年约有300部电影和剧集采用生成式AI,覆盖策划、制作、后期和交付,应用最密集的是后期。近期热播韩剧《金特务:本色回归》事实上已使用AI制作素材;国内长视频领域,爱奇艺不久前上线《奇谭:纸刃渡荒墟》,这是国内首部取得《网络剧片发行许可证》并上线、全片超过60分钟的AIGC网络故事片;腾讯视频也宣布,正在制作一部约90分钟的电影和十几集AI长剧……

《奇谭:纸刃渡荒墟》画面

AI早已进入专业影像生产,只是在应用方式、占比与成熟程度上有所不同。

真正值得追问的,已不是AI能不能拍摄,而是工具铺满桌面、工作流讲过无数次后,为何观众依然难以看到多少像样的作品。

AI影视真正不缺的,恰好就是工作流

近几年间,AI视频工具几乎每周都在更新。

海外产品包括Veo、Runway、Luma、Pika,国内则有可灵、即梦与Seedance、海螺、Vidu,以及万镜一刻、WorkRally、万兴剧厂、LibTV等众多产品。

这些工具从早期的文生视频、图生视频,逐步拓展至首尾帧控制、主体参考、动作迁移、多镜头生成、音画同步与视频编辑。

与此同时,大语言模型能够协助开发剧本、拆解场景,图像模型可以完成人物、服装与环境设定,声音模型则可制作对白、配音、音乐和音效,Premiere、DaVinci Resolve、After Effects和剪映等软件承担最终的剪辑、调色和包装工作。

图片来源:网络

也就是说,如今创作者仅凭一台电脑,就能完成过去分散在多个部门的大量工作。尽管工具仍不完美,但从故事梗概、概念设计、分镜和动态画面,到声音、剪辑及成片输出,几乎所有环节都已有产品参与竞争。

更显著的转变是,平台已不满足于供应单点工具,纷纷开始突出AI影视工作流。

爱奇艺发布纳逗Pro,希望把剧本、分镜与成片输出整合进同一系统;腾讯视频推出WorkRally,涵盖剧本分析、分镜拆解、资产生成及镜头生产;芒果TV也借助芒果灵创提供文本、图片、视频生成和API接入。

WorkRally官方网站页面

产品之间的功能与完成度固然不同,但讲述的逻辑一致:过去创作者需要亲自在十几个软件间转移素材,如今平台试图替用户贯通创意到成片的完整链路。

因此,工作流既成为AI影视行业最热门的词,也成了最容易遭到滥用的概念。

平台确实需要工作流,只有将模型接入资产管理、镜头控制、剪辑、声音及交付,AI才有可能真正参与专业制作。

但站在创作者立场,工作流从来都不等于创作本身。它至多能解决怎样更快生产画面,却回答不了为何要制作这些画面。

传统电影工业早已形成完整流程,从剧本开发、筹备、拍摄到剪辑、视效、声音和调色,每个环节都有成熟制度及工具。然而,一个剧组采用更先进的项目管理系统,或换用更新版本的剪辑软件,并不会让人自动相信它能拍出优秀电影。

图片来源:unsplash

AI影视也是如此,核心创作问题无法由工具作答。

系统可以自动拆解剧本,却不能判断剧本是否值得拍摄;可以产出几十种角色造型,却无法决定哪个角色值得观众关心;可以依照文字制作分镜,却不能代替导演判断一场戏应当贴近人物还是保持距离……工作流越趋完整,这些问题就越不能继续归咎于技术。

一个人能否完成整部电影,与这部电影是否值得观看,完全是两回事。

工作流的价值是协助创作者实现内容,而非替代内容。它最终应当像摄影机、剪辑台与特效软件那样退居作品背后,而不能成为作品的核心卖点。

当下AI影视并不缺工作流,真正缺少的是停止讲解工作流、愿意用它着手创作的人。

与其继续证明AI能拍,不如先完成一部作品

目前的AI影视,最不稀缺的是视觉上足够惊艳的镜头或特效。

古代军队穿越荒原,城市从云层间升起,人物置身火焰和暴雨完成复杂运镜。若单独观看,这些镜头已经相当漂亮。

然而电影和剧集不是生成镜头的简单拼接。它要求人物经历几十场戏仍保持性格,让先前选择影响后续结果,使情绪逐渐积累;导演还要判断哪些内容应该呈现、哪些应当删除,以及故事为何值得讲述。

生成的门槛越低,相关判断的重要性反而越高。当人人都能迅速取得海量画面,素材便不再稀缺,真正稀缺的是选择、编排与舍弃素材的能力。

就像《第九区》尼尔·布洛姆坎普最近用Seedance2.0做了一部13分钟的创意短片,但导演表示《Nightborne》的制作,并不是一个人在输入框里简单敲敲提示词;整个制作过程中,生成式AI只是取代了摄影机、布景和大部分剧组人员,不过并没能取代核心创意岗位。

近期席卷全球票房的诺兰新作《奥德赛》,恰好提供了一个颇有意思的新旧媒介对照。

如今绝大多数商业电影都已采用数字摄影,他却反向选择以IMAX胶片摄影机拍完整部影片。

为了让这种昂贵、沉重且噪音巨大的设备适用于完整剧情片,IMAX专门改良了摄影机和隔音系统。《奥德赛》由此成为第一部全片使用IMAX胶片摄影机拍摄的故事长片,而全球能够完整放映IMAX 70毫米胶片版的影院仅有41家。

这既不能说明胶片比数字技术先进,也不意味着影视创作应当排斥AI。相反,这恰恰证明媒介究竟新还是旧并非重点。

诺兰的真正长处,是把胶片、大银幕、实景拍摄与物理手段转化为观众能够感知的电影体验。正因为作品本身成立,从《奥本海默》到《奥德赛》,一度几乎退出主流商业放映体系的IMAX胶片才重新成为观众主动寻找、提前买票的稀缺体验,并有机会继续保存乃至扩张。

《奥德赛》影片画面

赋予胶片新生命的,并不是一场讨论胶片优势的论坛,而是一部观众愿意购票观看的电影。

AI影视同样只能依靠作品来完成这种证明。

技术实验固然必要,但不能永远用这是一次实验,为内容不好看开脱。观众不会因为作品仅由一个人制作,就有义务接受空洞剧情;也不会因为某个镜头生成过几十次,便自然认为它更加感人。

AI能够压低成本、拓宽想象空间,也能让以往无力拍摄的镜头成为现实,却不会降低观众对人物、故事、节奏与情绪的要求。恰恰相反,随着制作门槛降低、画面不再稀有,创意和判断会愈发重要。

下一阶段,衡量AI影视的标准应当发生彻底变化。

关键不再是用了哪个模型,而是作品是否完成;不再是缩短了多少制作时间,而是省下的时间有没有带来更优质的内容;不再是一个人能否取代一个剧组,而是他的作品是否有人愿意看完、付费并参与讨论。

图片来源:网络

当观众开始讨论角色和剧情,而不是忙着询问提示词;当一部作品脱离“AI制作”这个标签,依然能够获得播放、票房和口碑,AI才算真正进入影视产业。

说到底,如同数字技术替代胶片,AI电影不是一种全新的电影类型,而是一套新的生产方式。

观众不会仅因电影运用了数字摄影、非线性剪辑或虚拟制作便主动买票,AI同样不该成为作品成立的理由。

内容应当驾驭工具,表达必须主导技术。

处在2026年这个节点,模型已经足够强大,工作流与方法论也足够丰富。

行业已无须继续证明AI能否拍电影,所以不要再开发布会,直接开拍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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